卫生部常务副部长高强答记者问(2003/04/20)


  记者:在两个星期前的记者招待会上,有中方的官员表示,北京是安全的,对中国人是安全,对外国人来北京也是非常安全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是疫情愈演愈烈,你认为现在北京的疫情到底怎样?你刚才也解释了为什么前几天公布的数字有一定的局限性,我想北京或者说中国的卫生体系方面,到底存在什么缺陷使得你们没有能够把真实的情况如实公布给大家。同时我想问为什么中国发布信息会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

  高强(以下简称高):非典型肺炎是人类至今完全没有认识的疾病,还没有一个完全特别有效的治疗方法,而且传染性特别强,任何地方说安全,我想都是相对的。某一个地方今天没有非典型肺炎病例,如果控制得不好,明天就有可能出现。上一次发布会上曾经有官员讲北京是安全的,我认为是根据当时北京的情况来讲的。由于当时中国疫情主要的发生地在广东,北京的疫情是控制在一个非常非常小的范围内。但是最近北京的疫情发生了一些变化,大家从我刚才公布的数字里可以看出,北京的病例在逐步的增加,这反映了非典型肺炎防治工作中存在着一些薄弱环节。主要的问题就在于,北京现在已有的医疗机构分别属于很多个部门来管理,既有北京市管理的医院,也有卫生部管理的医院,还有军队管理的医院,以及其他方面管理的医院。这种医疗机构分散管理的体制,就造成了医院之间信息沟通不畅,不能够准确的掌握疫情,也不能够采取非常有效的隔离和防止扩散的措施。我不认为我刚才公布的数字是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而是经过了我们一段时间认真、紧张、负责的工作,摸清了北京实际的疫情,如实向大家公布的数字。我们现在已经制订了比较严密的防止疫情扩散的措施,现在的问题是要监督、检查、落实这些措施。我相信经过一段时间的工作,北京的疫情会有很大的变化。


  记者:从刚才介绍的情况来看,北京目前的疫情是严重的,我想请问中央政府和北京市政府目前采取哪些措施来控制疫情的发展?

  高:我认为不仅是对北京,对所有发生疫情的地区,当务之急、重中之重是采取果断的措施,防止疫情扩散。我们对医疗机构采取了严密的防护措施,防止医务人员被感染。我们对发病的患者和可疑的患者以及与患者密切接触者都采取了比较严密的措施。我们对民航、铁路、公共汽车以及其他交通工具都采取了严密的观察、监测和跟踪调查的措施。我们还采取了一项重大措施,我想向大家及时宣布,国务院决定今年暂不实行“五一”放长假制度,而改按法定的节假日进行休假,目的就是避免出现人群大面积的流动,可能造成疫情的扩散。我想这项措施对中国的旅游收入会有很大的损失,但是中国政府是要把人民的生命、人民的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的。第二,我们加强了对各地区防疫工作的指导。中国政府已经向广东、北京、内蒙古派出了督察组,最近还要向山西、河南、宁夏派出督察组。为什么宁夏只发生了一个病例,我们就要派督察组呢?因为宁夏处于中国的西部地区,当地的医疗条件还是相对的比较差,人民的收入水平也相对的比较低,所以保护西部地区的广大农村不受这次疫情的感染,是中国政府非常关注的一个问题。我们还特别要加强对学校,特别是中小学、机关、军队等人群密集地方的防疫工作和监测措施。对在华的外国人和港澳台同胞的健康也采取了保障措施。第三,我们采取了集中国内优势医疗力量和科研力量联合攻关、提高治疗的措施。目标是提高治愈出院率,明显降低死亡率。第四,我们制订了对经济困难的患者和农民实行医疗费用救助的制度。中国财政部、卫生部和劳动保障部已经发了文件,凡是因为经济困难而难以支付医疗费用的,由政府财政给予费用补贴。不仅是地方财政要拿钱,中央财政也要拿钱。我们对医务人员也实行了发放保健补贴的保障措施,有关费用由财政开支。第五,我们要进一步加强同世界卫生组织的合作。前一段我们和世界卫生组织专家进行了非常积极友好的合作,我们对此给予高度的评价。专家们对我们提出了一些工作建议,对我们改进工作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今天在我们举行新闻发布会的同时,另一个场合,卫生部的官员正在向世界卫生组织专家组如实的介绍北京和全国当前的疫情,共同研究、改进控制措施问题。我想如果中国政府现在制订的措施能够一项一项地得到落实,中国的非典型肺炎防治工作一定会取得非常大的进展。


  记者:你刚才提到今年的“五一”不会放长假,我们知道去年像黄金周有7400万游客在中国各地进行参观旅游活动,今年不再放长时间的假期,是不是说明中国政府已正式确认,现在在中国旅游是不安全的。第二个问题,原来通知本次记者招待会张部长要亲自参加的,现在有人怀疑张部长正在向胡主席提交辞呈,他因为这次“非典”的疫情处理不力而要引咎辞职。

  高:今年暂不执行“五一”放长假的制度,是中国政府为了控制非典型肺炎的扩散而采取的预防措施。中国有一句老话叫“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特别在当前中国局部地区还有发生非典型肺炎的情况下,我们认为采取一些更为严密的步骤和措施是非常必要的。因为把措施设想得严密一些,争取最好的效果,这是我们希望看到的。我们并没有全部取消旅游,而是主张不要全国性的、大面积的流动,提倡大家在本地旅游。我们也不希望大家都把自己关在房子里。最近在北京的一些旅游景点如香山、颐和园,我看去游玩的人还是很多的。刚才这位先生提到张文康先生,表示你对张文康先生很关心,刚才你提的问题我难以回答,因为我现在还没有接到任何的信息。如我得到准确的信息,我会第一时间通报你。


  记者:刚才你所列出的北京即将采取的措施是令人鼓舞的,但是仍然有一些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你刚才提到卫生部工作的缺陷,就是对各地工作的指导不力。从一开始世界卫生组织和卫生部就有接触和合作,在合作过程中,其他的一些有关部门,也包括一些地区在给世界卫生组织合作方面设置了一些障碍,为什么要责怪卫生部指导不力呢?你能不能再详细谈一点。还有一点,其实卫生部跟世界卫生组织合作的过程当中,对怎么样收集这些疫情的信息,应该说方法都是非常明确的,为什么卫生部没有能够利用这些方法,而收集到准确、及时的信息呢?

  高:卫生部是中国政府主管卫生的一个职能部门,具体负责保障人民身体健康的重任。在非典型肺炎防治工作中,也肩负着非常繁重的任务。它要负责制订诊断的标准,要组织广大的医疗队伍进行救治,还要对各地的工作进行指导,对各地的疫情进行核查、如实的报告等等。卫生部和全国卫生系统广大的卫生工作者,在这次非典型肺炎的防治工作中尽了很大的力量,做了很多的工作。特别是广大医务工作者,战斗在抢救患者的第一线,承担着很大的风险,这种精神是很可贵的。但是我们的工作中也确实存在着一些缺陷和薄弱环节。刚才给大家指出的一些问题,目的是要解决这些问题,把我们的工作加以改进,使我们在今后非典型肺炎的防治工作中能够更有效地进行工作。我们对各地的疫情报告制度有一个逐步完善的过程,由于大家对非典型肺炎不认识,所以开始的时候,疫情报告制度并不是很完善,像广东,是发病比较早的地方,它的疫情报告制度很健全,技术工作也比较好。而像北京这个地方,发病比较晚,对疫情的报告、收集这方面存在一些缺陷。而卫生部对北京的工作,指导、检查也不够有力,这也是我们存在的问题。

  
  记者:你刚才提到出现数字不准确的情况,是由于你们的工作当中所存在的一些薄弱环节和缺陷,但是有没有这种情况,就是说中国方面故意隐瞒了疫情的情况呢?尤其是向世界卫生组织故意隐瞒了疫情的真实情况呢?甚至有报道说,在北京,当世界卫生组织有关的专家正在医院进行实地了解情况的时候,一些非典型肺炎的病人藏在救护车里面或者藏在饭店里面,你能不能证实是否有这回事,能不能进行调查是否确有此事?

  高:我认为对疫情数字统计不准和有意隐瞒有本质的不同。我们既要求各地能够如实的、准确的、及时的把实际发生的疫情统计出来、报告上去、如实向社会公布。同时也严格地要求地方不准隐瞒、漏报或者缓报。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哪个地方是有意隐瞒。我们现在已经向一些地区派出督察组,督察组的任务之一也包括核实各地的疫情。我想督察组不管在什么地方,如果发现了有意隐瞒的情况,我们会严肃处理,而且会及时向大家通报。当然大家如果能够掌握这样的信息,希望大家能够提供给我,但是我要求是准确的信息。


  记者:是不是有主要的官员和主要的部门对这个事情承担责任。还有一些传言说,下个礼拜是北京的疫情高峰期,你怎么看这个消息?第三,北京是外来人聚集的地方,疫情掌控是高难度的,北京会不会针对外来人口进入采取进一步措施?

  高:现在我们面临的主要任务是采取有效的措施控制疫情,并加大救助的力度,使更多的患者能够痊愈,而不是追究某一个人的责任。现在我们考虑的是要进一步加强卫生部门的力量,加大工作的力度,完善工作措施,能够取得一个圆满的效果。刚才这位小姐问到北京会不会爆发非典型肺炎,我不知道“爆发”是什么概念,我认为北京已经发现了300多例非典型肺炎的患者,已经很严重了。由于我们目前收治了400多人的疑似患者,我想这里面有一部分会经过诊断以后被排除、出院,但也有一部分将转为确诊的患者。今后几天会出现一些患者数字的增加,并不意味着北京的疫情会有一个非常大的扩散。因为现在收治的这些患者,绝大部分是在三月下旬、四月上旬比较集中收治的。昨天我收到北京市报告的疫情,昨天只增加了7例,但是这7例还没有统计在我刚才所讲的数字中,明天发布的时候会把它包括进去。北京作为一个一千万人以上的大城市、一个国际大都市,每天流动人口就有400万。我想我们既要采取严密的措施,防止疫情的扩散,又要给人们保持一个正常的生产、生活和娱乐的秩序。我想对疫情的过分漠视,不采取防护措施,和对疫情的过分渲染,影响了大家正常的生产和生活,同样都是不对的。我们会根据北京实际疫情的发展变化,随时调整我们的预案,使我们的防治工作适应控制和预防治疗非典型肺炎的需要。


  记者:到今天为止,以前你们给出的数据看来都不是很全面的,我们有什么理由相信今天给出的数据是准确的数据呢?

  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我怎么才能让你相信呢?


  记者:你刚才提到疑似病例,我想问一下疑似病例主要在临床上有哪些症状呢?中国在疑似病例方面的诊断标准跟世界卫生组织的标准是否一致?第二点,世界卫生组织的专家也提到在北京还有很多人现在是在医院里观察当中,既没有证实是已经患病的病人或者是疑似病人,这些人到底有多少?你能提供一下数字吗?

  朱庆生:刚才高强常务副部长已经讲了非典型肺炎是一个在本世纪初出现的、新的、还未被完全认识的一个疾病。虽然几个月来中国大陆以及香港、台湾地区和其他国家、地区都对这个病例进行了观察、治疗或者病例研究,但是总的来讲我们还处在探索的阶段,不能说关于非典型肺炎的所有问题都解决了。对于诊断病例、疑似病例这方面,我们跟WHO以及中国香港以及台湾地区、世界各国,都有学术方面的交流,无论是在网上也好,还是通过其他的途径。现在我们对临床诊断病例主要依据三个方面:第一,它有流行病方面的资料,有接触史或者到疫区的资料,或者跟病人接触的历史。有的是明确的,但在一些发病比较多的地方,有些是不明确的,因为在公共汽车或者在医院看病的时候被感染,就很难确定是被某一个人或者在某一个环境中被感染。另外一方面就是我们的临床诊断症状,这些病人有高烧、有干咳、有全身乏力、X光诊断肺部出现阴影,还有实验室的水镜球诊断,以及其他现代诊断手段,可喜的是世界卫生组织已经宣布,经过包括中国在内的多个科学家的努力,已经发现了冠状病毒的衣原体。从临床诊断来讲有这三方面,确诊的病人是根据这三方面的资料来确定他的诊断。但是对一些疑似的病人其中有一项或者两项引起重视,我们把它定为疑似。这些标准跟各国、跟发生非典型肺炎的国家,以及跟WHO的诊断标准,应该说基本一致。世界卫生组织的专家在广东或者在北京的考察,在临床的诊断和治疗方面,我们不但进行了友好的合作,而且我们沟通了很多意见,在这个病的治疗和诊断方面,取得了相当大程度的共识。他们也肯定了中国在诊断和治疗方面为世界所作出的贡献。因为中国大陆至今是统计数据最多的地区,也是发病早的地区之一,我们应该在这方面做出我们的贡献,也是有可能做出更多的贡献。世界卫生组织专家将在明天到上海进行考察,在上海考察完之后,可能到中国的西部地区进行考察。另外,世界卫生组织专家在各方面提出了很多建议,在这些建议的落实过程中,包括临床的、流行病、病原学诊断的。我们还将继续进行积极密切的合作和沟通。世界卫生组织也积极地把广东一些关于非典型肺炎防治的经验,要求我们向国外介绍,而且他们也正在这样做,我们也积极地配合,把我们认为在诊断、防治方面有效的经验介绍给别的国家作为参考,所以说现在我们在跟WHO的合作方面,从技术方面、从临床诊断、流行病调查、病例方面,应该说在这些方面我们不存在不衔接的问题,应该说合作是非常积极的,非常愉快的,非常有成效的。

 
  记者:刚才高部长已经谈到了中国政府对于生活困难的非典型肺炎病人和农村的非典型肺炎病人建立了医疗救助的制度,但是我看到还有报道说有些生活困难的非典型肺炎病人在一些地方进医院的时候被医院拒收,不知道这种情况是否属实?实际情况是怎样的?

  高:我也注意到你反映的情况,据有些地方反映,确实存在这种现象。但是医院发生这种状况,可能既有主观的原因,也有客观的原因。比方说,有些医院不是治疗传染病的,是治疗心脏病的,如果把非典型肺炎病人送到那里去,病人就不可能得到有效的治疗。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我们采取了很多的措施。第一,我们在北京指定了六家专门治疗非典型肺炎病人的医院。这些医院的地址和电话已公开公布,使非典型肺炎患者或者可疑患者能够及时地到这些医院就诊,既能够及时得到治疗,也防止途中的扩散。第二,我们对一些条件比较好的医院,都要求设立相对隔离的、专门的呼吸道疾病门诊。对出现发烧、咳嗽等症状的就诊者,这些门诊要及时予以隔离、观察、判断,并及时将有关情况向北京市的有关防疫部门报告。北京市有关部门接到报告以后,要及时地派专家、医生和救护车去进行具体的诊断,如果病人被诊断患有可疑的非典型肺炎,就把他送到指定的专门医院收治。第三,我们对医院的院长也提出了严格的要求,重申纪律,就是对发现的病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也包括不得以经济理由来拒收。如果这个医院确实有困难,应该把这个病人暂时找一个场所隔离,立即报告,采取措施,绝不允许把病人拒之门外造成扩散。如果发现拒收病人的情况,发现一件,处理一件。诸位如果在社会上发现这种情况,欢迎向我举报。

  王国庆(国务院新闻办副主任):刚才高部长说的措施不仅只是在北京,包括全国所有发现非典型肺炎病例的地方。


  记者:你刚才提到中国方面在报告有关疫病患者数字方面,既包括已确诊的病人,也包括疑似病人,在报告方面会更加开放。你刚才提到以后每天会发布有关的数据,我想问一下你通过哪种机制做每天的发布呢?既然你能在患者的数目方面做到开诚布公,涉及到费用的问题能否也谈一点。卫生部已经有多大的预算来处理有关非典型肺炎的情况,专门的拨款数额有多大,专门的拨款在中国政府和地方政府怎样分配?尤其是哪些比较贫困的西部地区,他们将会得到怎样财政方面的支持?

  高:我不是卫生部的专职新闻官,我不可能每天进行这样的发布。我想可能要通过新闻媒体来发布。不管采取什么样的形式,我想能够使每一个关心和重视中国非典型肺炎防治工作的记者们,都能够得到相关的信息。至于这位先生问到卫生部有多少钱用于非典型肺炎防疫问题,这可是我的强项,因为我在财政部当过多年的副部长。要我准确答复你需要花多少钱,我有多少钱,我只能说X。但是我可以做一个承诺,中国政府一定会要求中央财政和地方财政都要准备相当多的资金来用于防治、控制以及消除这个疫情。为了控制住这个疫情,花多少钱我们都在所不惜。但是具体说需要多少预算,现在很难表现出来,但是我们和财政部有一个默契,只要卫生部提出开支预算是合理的、科学的,财政部会给予大力支持。我想中国经过二十多年的改革开放,已经有比较雄厚的经济基础,当前整个财政的形势比较好,一季度中国的财政收入增长26%,我想不会因为资金的问题影响防疫工作的开展。


  记者:现在死亡率有小幅度的上升,你觉得这一点很严重吗?有不少人呼吁,中国政府承诺要追究责任,据你所知有没有省一级、部一级、中央一级任何官员被关起来或者被撤职、被训斥?

  高:死亡率上升是我们非常关注的问题。我们希望死亡率是零!但实际上很难做到。减少死亡率关键在于早发现、早治疗。如果一个病人得病以后,不能及时送到医院救治,错过了最好的治疗时机,到医院以后再好的抢救措施,都可能不行。我们要求广大群众密切注视自己,密切注视周围,如果确实发现有类似的病症,要及时到医院治疗。当然我们的医院也购买了很多药品,这些药品主要是提高人们的免疫力,提高人们的抵抗力,用他自身生命的活力来战胜病毒,现在还没有一种有效杀死病毒的药。广东就已经摸索出一套比较有效的治疗方法,它的治愈出院率达到了80%。卫生部正在总结广东的预防治疗经验,向发生疫情的地方进行推广。至于责任问题,中国政府是对广大人民群众负责的,我们对工作上的失误和不足一定要想办法来弥补和改进。从当前卫生部的工作来讲,最主要的任务是团结一致、协调一致、共同研究能够克制非典型肺炎扩散的办法。


  记者:中国农村人口非常多,而且医疗条件特别差,农村人口的收入水平也相对要低得多,这有可能导致非典型肺炎在农村人口中迅速蔓延,而难以控制,我想中国政府有何措施来预防?

  高:目前还没有发现中国农村有比较大面积的非典型肺炎患病的出现。但是我们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因为中国农民的收入相对城市来讲比较低,农村的医疗条件相对城市来讲比较差,而且农民自我防护的意识相对城市居民来讲水平也比较低,一旦农村发生疫情流行,后果就非常严重。我想这个疾病流传到农村的最大可能是外出打工的人把病带到农村去。为了防止这种问题的出现,第一,我们对所有的交通工具都要求采取严密的监测,一旦发现病情,立即送当地的留检站观察。第二,我们对在城市里打工的农民民工患者,像城市居民一样,一视同仁,给予积极救治,实行医疗救助。第三,我们要求农村也要密切注意可能出现的疫情,一旦发现,及时报告,及时隔离。第四,如果农民发病,要及时送到有关医院去治疗。对经济困难的,当地政府财政给予经费补助,如果当地财政困难,由中央财政对地方财政给予补助。


  记者:你能不能更多地谈一下非典型肺炎这个病在北京发生的情况,你刚才提到北京患者的人数有大幅度上升,我想知道什么时期病人突然大幅度地增加?还有病人在病情方面有没有什么变化,比如昨天你提到又有7个新的病例,这7个新的病例有关的病情是不是跟以前的病情都是一样的,还是有什么不一样?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在北京医护人员感染上非典型肺炎的情况比其他的地方要少得多呢?你们采取了很多的措施,要确切的了解北京有关非典型肺炎疫情的情况,你是否认为除了北京和广东以外,其他地方报上来的数字也都准确呢?是不是其他地方疫情的蔓延情况像北京、广东的情况一样糟糕呢?这几个星期以来,中国政府向国际上发出这样的呼吁,仍然鼓励外国人不要担心,还要继续到中国来进行工作、旅游和开展其他活动,你现在还鼓励外国人到中国来吗?

  高:刚才这位女士说北京的疫情大幅度上升,我想这个词用得不准确。我刚才已经讲,组织了几百个人经过一周的紧张时间才把过去分散在好多医院里没有发现的病人统计出来,应该说现在通报的数字比过去有所上升。五天以前,卫生部公布北京确诊病人是37人,现在是339人,增加了302人。但这302人绝不是五天发生的病人,而可能是十天以前、二十天以前,已经发病住在某一个医院但没有发现的病人。现在把过去没有发现的病例发现出来,而且如实报告,这是中国疫情统计制度的一个进步。但是并不说明北京的疫情严重恶化。至于北京的医务人员受感染的比较少,我想可能和北京的医疗条件比较好、人们的防护意识比较强、医院对医务人员采取的防护措施比较周密有关系。刚才这位女士对某些地方报告的疫情数字是否准确也提出了怀疑,我只能讲,我们已经派出了督察组,如果发现哪个地方有瞒报的情况,我们会及时处理。至于是不是鼓励国际交往,现在大家不都在中国吗?加强防疫保护是非常必要的,但是保持国际之间的正常交往也是非常必要的。我不提倡讲那种话,比如说中国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你们来,保证不会得非典型肺炎,我不希望讲这样的话,但是我也同样不赞成说中国是一个很危险的国家,来到中国就可能得病。因为这个病不仅中国有,据我所知有20多个国家和地区都出现了这种病。我们希望进一步加强在华外国人和港澳台同胞的安全措施,一旦发现有不舒服的症状,及时地去救治。我没有准确统计在北京的外籍人士和港澳台人士有多少,但是我跟大家已经讲了,目前在北京住院的境外人士只有5个人。这5个人中,1个加拿大人已经出院,还有2个台湾人也即将出院。在北京是不是安全,由大家自己来判断。


  记者:首先我希望你们能够理解为什么驻华新闻记者一段时间以来对中国方面显示出了怀疑的态度,因为几个星期以来,我们很多次收到不正确的信息,在我们当中引起了一些混乱,误导我们。比如两个星期以前,张部长说疫情已经得到了有效控制,一个星期以前说北京有37个病例,而当我们问你们这37个病例是否包括军事医院的病例,你们说是包括的,为什么从你们这里拿到正确的信息那么困难?胡主席曾亲自表示过,绝对不允许有缓报、瞒报、漏报疫病的情况,但是比如刚才你所报告有关的信息已经是两天前的信息了,同时你刚才说又有7个新的病例,为什么不一下子把所有病例的情况都报道出来呢?是不是因为对这个工作不够重视呢?

  高:应该说我刚才对这个问题的解释已经很充分了,如果大家还不理解的话,我还可以再说。北京是中国的首都,既有中央单位,也有地方单位,还有部队的单位。而这些单位都分别管理着一些医院,这些医院都收治了不同的病人,这是中国医疗体制的问题。在这种情况下,要求北京市到一个部队医院去准确地、及时地了解疫情是比较困难的。胡锦涛主席、温家宝总理已经非常敏锐地察觉到这个问题,才决定北京所有的党、政、军机关和企事业单位防疫工作由北京市统一领导。我想在这种统一领导的体制下,不会再出现像前一段类似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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